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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时代滚滚而来,所有的行业都需要以AI为“标尺”重新测量和定义价值,电影行业也不例外。

导演贾樟柯接受《三联生活周刊》采访时表示,电影遭遇过三次被冲击的时刻:电视(包括DVD、家庭影院)、互联网短视频、胶片转化数码,但电影人都以技术升级的方式走出重围、迎来复兴。其中原因,“首先因为电影是技术的产物,技术就是一个不断迭代的过程,当到了技术迭代的时候,可能就意味着电影的一种新生,意味着导演要利用新的技术去创造以前电影达不到的东西,或者说能够带来电影独特性的东西。”在贾樟柯看来,这三次冲击只是分散了观众的注意力,电影的生产方法没有受到冲击;AI带来的冲击,是对电影生产方法的颠覆:传统的摄影机、录音机不见了,甚至演员也不见了,完全通过大模型来生成所要的空间跟人物。

AI大模型影像生成的成本与质量,直接冲击电影行业的生态链,电影票房每况愈下;站在生态链上层的明星戏约锐减甚至无工可开,有的甚至将肖像授权给AI制作,靠数字分身变现。

即便如此,今年电影暑期档依然有两部电影逆势出圈。克里斯托弗·诺兰的电影《奥德赛》,正在把这部诞生于两千多年前的史诗巨作,重新拉回当代观众的视野。改编重构古老神话并非新鲜事,《奥德赛》本身早就被一代又一代导演重新改编,并不断适应不同历史时期的文化需求。正如《新京报·书评周刊》的评论,任何结合时代语境的改编,都存在被指认为“误读”的风险。由于历史语境的差异,具有独特价值底色和行文结构的史诗,在现代社会的接受存在转译的问题——诺兰此次的改编亦不例外。《新京报·书评周刊》进一步的追问是,我们现代人能承受史诗的复杂性?答案是,与荷马笔下的奥德修斯相比,诺兰的奥德修斯是多么简单。他不是那个“如此复杂的人”,而是一个令人同情的人,一个更容易理解、更容易描述的人,与荷马笔下那个多面、迷人、危险且并不总是讨人喜欢的人物相距甚远。这部电影终究只是21世纪对荷马史诗的改编之作。

但毫无疑问,诺兰的《奥德赛》作为原著的“影像化译本”,依然成了当下许多年轻人认识荷马的第一渠道,它指引着影迷去翻开荷马的原著——毕竟《奥德赛》这样的史诗所蕴含的人性、伦理与命运经验过于丰富,远远超出了任何一种既定价值尺度所能够概括的范围。

《我不是药神》导演文牧野的新片《欢迎来龙餐馆》,在暑期档赢得票房及口碑,并同步开启了海外发行。沈腾饰演的厨师徐福远赴中东,在异国战火里支起灶台、守住“龙餐馆”,用蒸炒煮炸和一句“好好吃饭”,把中国人“民以食为天”的朴素哲学讲给世界听。影片由此形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反差:枪声、战火不断撕裂日常,制造伤痛、饥饿和离散;而中国厨师徐福升起的灶火,却一次次在废墟与动荡中重新点燃,给人温饱、予人慰藉,把人从恐惧、疲惫甚至绝望中拉回来。《中国新闻周刊》评论说,当“好好吃饭”这句“最中国”的叮咛,穿越银幕和战火被异国观众听懂,那一刻,中国故事的世界足迹是一群普通人的一灶一火,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让希望一直留存。这团灶火所象征的,正是中华文化带给世界的另一种力量:不是以破坏证明强大,而是滋养生命、抚慰心灵、创造美好。

站在《奥德赛》背后的,是一部史诗的现代化“影像化译本”;站在银幕上那家“龙餐馆”身后的,是一整条中国影视供应链。他们的成功都在说明,AI产生之后,电影是可以被重新发明的,AI时代的电影本色依旧有生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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